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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作家相片: Chan Veronica
    Chan Veronica
  • 5月2日
  • 讀畢需時 4 分鐘

「那也是你活該。」


女孩在夜色中翻了個白眼,不認為自己需要為此負上責任,甚至樂得讓這人不那麼如意。這


一消息恰好掃走了這一夜堆積在心頭上的陰霾。


「有鑑於此,」謹憑心情行事的王忽略對方頗具針對性的發言,逕自提出了解決方案,「本


王正考慮在這兒下榻。」


剎那間,流動的空氣似乎靜止下來。


坐在軟榻上的人兒聽得自己腦袋中的齒輪如老舊零件強行運作般嘎吱作響。


吉爾伽美什說要睡在這兒。


吉爾伽美什說要睡在她的寢室。


那即是吉爾伽美什要跟她一起睡?


腦袋轉不過來的維羅妮卡沒跟上男人的節奏,花了十數秒才悟到了其中意味,頓時瞠目結舌。


在針落有聲的深宵時分,一道不可置信的哀號劃破了寂寥,久久迴盪於偌大的王宮裏。



許是剛經歷過一連串始料未及的事件,維羅妮卡睡得不大安穩。寢殿內迎來了晨曦第一線光亮,眩目的不適感讓躲藏在眼皮後的眼球輕微抖動,窩在薄毯中的人兒翻了個身不願睜眼。 不經覺間豔陽掛頂,她才半張著迷濛的眸坐起,順便打了個呵欠。


平素這個時間點維羅妮卡早已一頭栽進寶庫裏頭,沉迷在書頁中碰不著邊界的世界,可眼下實在沒有那個餘力。昨夜吉爾伽美什最終並沒有真的借宿於她的臥室,而是遷往她毗鄰的房間暫住。她本欲將懸著的心放下,那人卻在臨別時投來另一枚炸彈:


這一天下來妳造成的損耗就先記著賬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致使維羅妮卡整個人力氣被抽空。


少女短時間內再次刷新了吉爾伽美什沒有下限的認知,並為此恨得牙癢癢。


要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事,那天的事情似乎隨著時間運轉就這樣揭過了。


據說在她發難以後,烏魯克的王再也沒有傳喚過誰進其寢室。她想也是,目前他們相鄰而居要是男人搬弄出太大的動靜導致王室風評欠佳也不好——新生的靈魂並不曉得在吉爾伽美什治下的王室風評已經不能更差。總而言之,維羅妮卡不欲其他女性遭受那人禍害,現下總算安下了心。


她遏止自己去思考那道泯滅人性的法令是否針對己身而設。


委靡了幾天的少女順利地將心態調整過來,作息也恢復如初,悠然自得地往寶庫裏攢,搜尋心儀的書籍。正閱覽到精彩的部分,她感到身子一輕,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化為無形的手將她托起。型態如水的壁膜包裹著她帶離那片書海,越發拉長的距離模糊了書本的輪廓,物什逐漸變小最終從視野中消失。


再次出現在視線範圍的,是近距離放大的頂棚,刻印在那之上的紋理她從沒有細看過。在能抓緊機會看清頂上的紋理以前,景物又是在眼前縮小,而她本人甚至無法叫停這種垂直式的移動。


她意識到自己正被寶庫的主人強行召喚。行動受限並不是令人感到舒坦的事,尤其是當妳以墮地的形式告終。


與嘲弄無異的笑聲引來了維羅妮卡的不滿,「這有什麼好笑。」


「沒什麼,」男人緩和了不符身份的笑卻抹不掉狹長雙目裏的玩味,因為橫膈膜震動而劇烈烈起伏的胸膛隨之平緩下來,「只是覺得往後的日子不至於無聊了。」


模稜兩可的說法讓維羅妮卡禁不住撇嘴,不過她無意窺探他人的想法,也就沒有過問。


,大門在身後閉合,某個早該浮現的問題才從腦海中蹦出來—————吉爾伽美什今天喚她來是所為何事?


她再三從方才的互動中搜刮,都沒有識別出任何要事,始覺自己被耍著玩兒。無處發洩的惱怒教已然走遠的維羅妮卡直跺腳:


「吉爾伽美什,你就這麼閒嗎!」


那道喊罵驚走了幾只鳥兒後隨風飄散,富有感情的抑揚頓挫傳至烏魯克君王所在之處時已如花般凋零,而破碎的字符落在被指責的當事人耳中卻猶若一曲悅耳樂曲,教他心情愉快。


聞得鈍響的當權者這才悠悠張開因為閉目養神而闔上的眼皮,好像他才是被打擾的那個人。


仰頭便對上吉爾伽美什富有嘲弄意味的眸,維羅妮卡剜了他一眼,扶正了頭上受離心力波及而歪斜的金冠後迅速站起來讓彼此的視線盡可能的處於水平線。


「好兇啊,」男人看起來懶洋洋,實際上從那緊鎖在對方身上的雙目可得知他正在察看她的一舉一動。「好歹是托本王的福才能寄居於此。」


「難不成現今的雜種連問安這種最基本的禮儀也不會了?」


他沒有錯過對方的小小倔強,縱然兩人有著顯而易見的身高差異,女孩仍然不願在氣勢上落在下風。


本著試驗性質從寶庫中召喚她的決定果然無比正確,這下他對彼此連繫的了解又多上一分。


被責難的少女未有領略到吉爾伽美什的想法,心中錯愕。怎麼突然就挑剔起她的禮節?回想兩人數次的交逢,對方並未顯得在意。更何況,秉持著雙方少見為妙的原則,她基本上不會平白現身在那人身邊,應當沒有讓他無端生出怨懟的理由。


「值得尊重的人當然要以禮相待。」一般禮教維羅妮卡懂,王宮中人大部分也懂,唯獨這位桀驁不馴的王不懂。「倘若不值得的,應當另作別論。」


自上回那一起事故後,少女認清了吉爾伽美什的劣根性,要再在這人面前維持淡然已經很勉強了,看似冷淡的話語滲出了較勁的味道。


吉爾伽美什本就沒有把問安這種小事放在心上,他不過是靈光一閃浮現出這個實驗般的念頭。 這番挑衅亦不外乎是嚐到了樂子後食髓知味,繼續朝氣球這邊戳戳、那邊戳戳,且看充氣的球能彭漲到何種程度。藉這個由頭找茬以發掘出掩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實面孔,自然預想得到鑰匙的化身會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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