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 Chan Veronica
- 5月2日
- 讀畢需時 3 分鐘
新生的靈魂聽到自己那一直繃著、名為理智的弦「啪嗒」一下子斷裂的聲音。
接下來,她的行動幾近出於本能。
蘊含於身軀之下,有什麼東西四處流竄、急躁地蔓過四肢百骸,翻滾的怒意成為席捲而來的力量泉源。
王之財寶開啟的時候,吉爾伽美什罕見的流露出愕然,緊縮的瞳孔聚焦在那專屬於自己、泛著金光的寶具。這是他首次以這個角度凝視這個武器庫——通常情況下,它不會在外人身後打開。
金光閃爍的壁壘比黑夜中最耀眼的一顆星更為眩目。
泛著波光的漣漪意味著接踵而來的投射攻勢即將展開。身經百戰的他自然沒有因為恍神而忽略沖自己方向而來、泛起寒芒的的利刃,他捻起兩指夾著劍尖,衝擊力於頃刻間被抵消,周遭的擺件瓷器卻沒能躲開裹挾著的劍風,經掃蕩過後被震得支離破碎。
王宮內部突如其來的騷動引來了衛兵的注意,小隊成員循著喧鬧的源頭加緊腳步,在領頭人的喝令下在大門外排列出工整的隊形,組成了包圍網。
一名資歷較淺的隊員聽著接連的轟鳴聲從君王的宮殿裏響起,藉著想像在心裏刻劃出一門之隔後繪影繪聲的混亂畫面。連同自己在內的同袍們栓在門外遲遲沒有得到進一步指示,他按捺不住向身側的上級徵詢。
得到的回答是只有在王的許可下才可進入其後宮。
他不明所以,煙硝都從門的內側透過縫隙蔓延出來了,不管不顧的真可以?可既然在軍中浮沉多年的指揮管都這麼淡定,他也只能作罷。
初出茅廬的隊員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主子憑一人之力足以匹敵全副武裝的軍隊,假若他正興在頭上,兵士們只餘充當佈景板的價值。
室內,面對伴隨而至的箭雨,男人一個閃身後抽出劍刃格擋,再次化解了危機。相較初嚐戰鬥滋味的業餘者,被動接受一波又一波攻勢的人竟顯得更遊刃有餘。
靈活的肢體動作十分巧妙,以致於鋒利的金屬堪堪在貼上皮膚前擦身而過,甚至沒能趕及在衣衫上留下痕跡。倘大的房間彷如精心佈置的舞台,唯一的舞者在繚繞的白煙之後跳上一支戰舞。泛著冷光的利器接連落地,斷斷續續的音符堆砌出一闋歌。
「這個反應未免大了點。」吉爾伽美什趁著偷得的一個空檔,頗為輕快的評論道。他不是沒有設想過那人受刺激下可能出現的舉措,不過把他的寶庫搶過來用?著實是自己的意料之外。 似乎覺得需要為這齣鬧劇落下句點,他以瞬身般的速度移動到少女跟前。過近的距離讓墨綠色的人兒不得不提起巨斧迎戰。
冷兵器相擊造成的嘶吼衝擊著鼓膜。
「也差不多鬧夠了。」裹著笑意的聲音在仍未消散的餘音中似被覆上一層迷霧,「擅自奪去別人的東西可是強盜所為呢。」
「在鬧事這方面我可不如你。」維羅妮卡狠狠應道。
纖纖素手在頑強抵禦對手施加的重壓下難免顫抖。雙方看似各不相讓,實際上她心下了然, 自己是處於劣勢的一方,而對方則是充滿餘裕;那目中流淌的自信顯然易見,宛若在應付炸毛的小動物。她仍不罷休只是不甘心罷了,憑什麼他能如此輕賤他人。
她企圖探尋應對之法,然而被憤懣填滿的腦袋未能給予她任何幫助。未待她構想出下一步攻防策略,眼前那抹金燦燦的身影便在短短一個眨眼的間隙中不見了。
少女忽地感到頸側一陣鈍痛,陷入黑暗之前,只覺眼前天旋地轉,景物的虛實轉趨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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